加之与幸

长生诀

10月份第1次半月练。

最近被父母说得心情很不好。

难受。活得一点生气都没了。

长生诀




瑶山从怀水之战后,成了荒山。连山上附的土也不知道是骨灰还是尘土。

那个人,好像也随着那一把火烧了干净,在世间抹去了踪迹。丝毫不残。


1

晚暮风凉,悬悬吹着。池中莲叶一片倚着一片,轻轻动摇,水也起了纹。莲池既浅又清,望得到底。洛尘望见水榭处一身黑军甲的影子,拉长了声道:“怎么,又到我这来偷闲。”

那身影懒怠地支起身子,朝这边望过来:“我就是等你。不料这么难等,等着等着,就睡着了。”

洛尘擦拭着古琴,听着江林唠嗑着嫌弃那。

突然,她袖一抚,五指尖的金属利甲落在琴弦之处,几道风刃朝着江林的方向去了。江林一紧觉,一蹬那扶栏便闪退数十米,后又稳稳地落在空中。而那风刃飞去后,渐渐消逝了。洛尘没有再多动作,缓转为抚曲,音律在水庭四方散开。

“这相允呢,是把好琴。在你手里,却没有韵味了。不过我也听过你抚其他琴,都不够粹。”

洛尘垂着眸子,搭道:“你一个舞刀弄枪的,知道些什么。”江林像是没听见,继续说他的:“你也可以不修琴道嘛。笛子也很好听的…… ”

“明日华台一战你可有把握?”

“我师傅说你不适合这雅道,特别是琴,最忌。”

“别提你师傅,老迂腐。”

“小爷我出马就没有打不胜的仗。”

……

两人一腔不搭一腔地侃谈着。

洛尘将相允收入琴袋,负在肩上便转身入了古阁。她停住步子,微微回头,只能看见她的侧面。她道:“你一定要好好回来。”

就算我没有回来。


2

江林不知道他这一去,就是三年。北狼蛮军大败,华台战役随着他的胜利垂了幕。普天同庆。三年,他没有听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。战火交锋期间,几番梦见那人茕茕的背影,将相允斜抱肩前,立在阁台上。当然,醒来之后,记得的寥寥。只是啊,心底愈来愈沉甸。

京都这三年如刀寸锈,大改模样。江林不在意这些,回到京都都没坐稳,便直奔长歌水庭。
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江林向守在水庭进口的军士问道。

其中一个军士眼睛来回扫着江林,谁知他愈看愈激动,持着戟的手抖动起来,忙不迭地说:“您是江大将军?”

江林的眉尖锁紧:“我问你,这是什么意思?”那军士似是感到庆幸,兴奋地答道:“这里面住着一魔物,无恶不涉,据说是几百年前被天人大伤后,隐在此处躲避天灾。不过魔物终究是魔物,在行水门下待过再久又怎样,那天出殿还不是恶性显露,上千行水弟子血肉当涂……”

江林再也听不进去了。因为他心底的那片沉沙,好像终于起了动静,风一点点携走了沉沙,露了底。


他记得他恍惚地寻到了他师傅面前,垂首下跪。

白羽在帘幕后将目光轻轻地放在他身上,又淡淡启唇:“她本自是个魔物,我即放任她那么多年,自然是今大劫在即。我不可能再放任京都沦陷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从很早开始我就知道。她修琴道,使相允,她的琴声却参着杂物,不属行水的门道。”

“我遇见她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了。”


3

“师傅,游行不必来这等穷乡僻壤吧。”

年华正好的江林眉开眼笑地跳着走,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披着白纱衣的白羽。

白羽是算天之人,就是替天命行事。当江林被收为徒时,白羽向他说的第一句话,便是:“你记住,我做的任何事情,都不曾有错过。”

一连徒步几十里生气渺渺,直至一家寒风光照的孤馆,两人便打算在此安宿一晚。江林偏偏是个不安分的人,待白羽睡下,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馆。

这客馆附近有一大山,也是荒了极久。江林感觉到那山上有什么东西了,非倒不怕了。他心想着:约莫是这片了,却险些失足摔落,低头一望,一个大黑窟窿不见底。他猛地抬头朝大窟窿的另一端望过去,一只惨白的手扒着窟窿边松弛的泥土,那手的手骨间,破皮见骨。他不敢将目光移去,看着那东西缓缓地爬上来。它以剑撑着身子,衣衫残破,一块一块的深红错落,和泥尘。它垂着头,发被血浸得湿漉漉的,成了一撮一撮的,而身子血肉模糊。它支起头盯着他,一双血瞳凶煞是极。

它没支一会儿便开始颤抖,继而倒了下去,残破的衣裾翩飞。

江林好心地救它回去了,白羽见状没有丝毫诧异,什么也不说便将它留下了。

后来回到悬空居,白羽赋它名为洛尘,说道:“从今起你便是人了,但命数不会变。”

江林可珍惜洛尘了,一心觉得洛尘是他救的。一下拿这好玩的东西都它笑,一下又从膳房里偷几盘糕点出来诱它说话。

后来呢,以至于江林一副笑面将洛尘送进了行水门下后,暗暗地躲在角落扔石子。他永远都记得她当时抱着相允踏入了行水,走时顿步看他,剪水的黑瞳上一层薄膜。


4

江林忽然抬首了,笑着道:“师傅,江林这辈子没向您求过什么。可唯独这一样。”

说着两行热流顺势而下。

只是须臾,白羽道:“华台附近的瑶山,已经布好了埋伏,她逃不走的。”留下这句后,拂袖离去。


他在一片烈火中寻到了她,她怔怔地望着他,血瞳里是难言。枯木被火烧裂的声音响着,他伸手去触她,得了空。她道:“他们必定是费劲周章才困住了我。他们说得对,我本自是一魔物,无论在世间清水中淌了多久,不改旧性。”

他突然又想起来了,沉沙底下的画面,他看着她艰难地从窟窿中挣脱出,他看着她一点一点被烈火吞噬。看着她一点一点,化成了灰。像是被风携走了,此间再不见踪影。

当时的天还那么冷,雪还那么猛,却一点也没有将这火浇灭。


若是我就这么再也见不到他了,这一生,也不算白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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